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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生活和工作中的领导力故事

 (力拓CEO 山姆·威尔士2015年10月28日在清华论坛上的讲话)



尊敬的女士们,先生们:

今天,再次在北京和你们欢聚一堂,我感到非常荣幸。

最近几个月来,力拓有幸在澳大利亚和伦敦接待了清华大学的许多专家,非常高兴看到有些专家今天再次光临。

我们曾和诸位专家重点探讨了应对气候变化挑战的问题;今年晚些时候将在巴黎举行联合国气候会议,随着这次会议的临近,这个问题显得尤为重要。

清华大学诸位代表体现了中国在气候变化领域的领导地位,他们的工作对全社会选择发展道路有积极的影响。

作为明天的领导者,你们的行动也具有同样的作用。稍后我还要重点谈谈这个问题。

几十年来,我多次来到中国。具体说来,从1992年算起,这已经是我第50次来到中国了。

几十年来的变化是非同寻常的,你们有幸生活在这个最迷人、最难得的时代。

尤为难得的是你们有幸进入了清华大学,世界上最好的大学之一。

你们走到今天很不容易,愿你们充分利用这个极为难得的机会。

我期望你们用自己的知识和能力把中国乃至整个世界建设地更加美好,为此,我乐意将我多年来积累的知识和经验分享给大家。

我想利用今天这个机会谈一谈以下三个主要话题。

领导力:关于这个话题,我想分享在我的职业生涯中很管用的几条原则。

合作伙伴:关于这个话题,我想谈谈合作伙伴的重要性。这里所说的合作伙伴既包括个人层面上的合作伙伴,也包括企业层面上的合作伙伴,例如力拓集团在中国的优秀合作伙伴中铝公司。

我还想谈一谈通过创新保持自身存在价值并着眼于未来发展的问题。

阿里巴巴的老总马云(我今年还见过他)马云说:“向竞争对手学习,但不要照搬。照搬他们,你就会死掉。”

我同意这个说法。模仿不是可持续的商业之道。你需要在创新中成长壮大。

根据我看到的中国对人才和技术的投资情况以及中国应对种种挑战的实际能力,

我坚信塑造本世纪社会面貌的许多突破必将发生在中国。

我同样坚信今天在座的清华人中一定有很多推动这些创新的人才。

在我阐述这些观点前,请允许我介绍一下我的公司和我本人。

刚才你们在视频中看到了力拓,请允许我再介绍一些有关情况。

力拓是一个有142年历史的“年轻”企业。

我们在全世界40多个国家开展业务。

我们的总市值约为650亿美元,员工约60,000人。

我们提供的矿物和金属是现代生活不可缺少的。

我们提供:
• 用来炼钢的煤炭和铁矿石; 
• 用来炼铝的铝土矿和氧化铝;
• 用来制造涂料和颜料的工业矿物;
• 用作能源的煤炭和铀;
• 用于工业和时尚的钻石。

我们的材料用于你上微博所用的手机。

我们的材料用于你旅行乘坐的飞机、火车和汽车。

们的材料用于你工作和生活所在的建筑。

力拓与中国的关系可追溯到一个多世纪前,也就是清朝末年,那时我们就向中国销售硼酸盐或其他盐类。

最近40年来,随着中国再次向世界打开国门,我们成为了推动中国增长的主要能源和矿物资源供应商。

在中国打入国际资源市场的一些重大举措中,我们曾扮演过非常重要的角色,包括:

  • 1973年,最早向中国出口铁矿石的外国企业之一;
  • 1987年,率先与中钢集团建立旨在开发澳大利亚皮尔巴拉地区恰那铁矿的合资企业,这是中国在矿产资源领域的第一家中外合资企业;
  • 2002年,与宝钢建立Bao-HI合资企业,开发西澳大利亚的另一座重要铁矿。

我们与中国的关系在新时期继续发展,不断扩大合作范围,开辟新的合作领域。
我们目前与中铝公司建立了在中国勘探矿产资源的合资企业,还共同建立了在西非开发世界级的西芒杜铁矿的合资企业,我们正密切合作,共同开发旨在根本改变采矿业面貌的新生代技术。
当然,我们同样重视与清华大学的合作关系,共同建立了联合研究中心,聚集了中国乃至全世界的一流专家研究、提出和分享旨在促进可持续发展的观点和最佳实践。

以上是对力拓的简单介绍,下面我介绍一下本人的情况。

我出生并成长于澳大利亚墨尔本,这是一个有近200年历史的城市,人口400万。

早在求学时期,父亲去世后,我就不得不承担起一家人的生计。

在大学时期,我做过很多份工作,例如剧场引座员,草坪修剪工,也曾在铸造厂和瓶罐回收公司工作过。

今天我经营着一家全球性的金属和矿物公司,但我没有学过地质或工程,我学的是商务。

我在长期的职业生涯中担任过采购员、推销员和程序员,也曾在工程、财务和综合性管理部门工作。

我的职业生涯始于汽车行业,最初在通用汽车公司,后来在日产。

我在汽车行业学到了很多东西,例如:系统怎样才能富有成效地运行,怎样才能真正具有竞争力,供应链是怎样运行的,以及创新和团队合作的重要性。

我在20多年前加入力拓集团时对采矿业所知甚少,但这并不是什么坏事,我是带着在汽车业形成的思维理念加入的,我能够为其带来全新的视角。

今年早些时候,我去过力拓的诞生地,那是西班牙南部的一个古老铜矿,力拓公司于1873年将其收购。

这个铜矿是世界上最古老的矿井之一,断断续续有近5000年的开采历史。

当时所有人都说这是个吞噬金钱的无底洞,因为这里已经没有什么可开采的了。在当时看来,这是一个巨大的冒险。

然而,我们利用现代技术和现代方法使其成为世界上开采量最大的铜矿,我们在这里开采多年了。

该铜矿的成功使我公司的面貌焕然一新,也改变了我们的业务模式。

这件事使我陷入了深深的思考:“担任企业的当家人意味着什么?”;怎样才能更好地维护前任的事业并将其发扬光大?

如果我的前任未曾开发这个铜矿,今天我就不可能坐在这里谈论我是怎样领导这个世界上最大的公司之一的。

作为领导者,我们总是站在前任的肩膀上,因此,我们有责任加强我们的企业和社区并将其提高到新的水平。

我们还要进一步壮大我们的企业和社区,提高自身素质,不断有所发明,过一种负责任的生活。

基于上述考虑,我乐意与大家分享我对本公司近年来转型的思考以及我在领导岗位上的体会。

我在三年前被任命为力拓集团首席执行官,那时我已经在该集团工作了20年。

当时,力拓集团在为期两年的资产收购中损失230亿美元,丧失了投资者的信任。

运营成本和固定资产成本急剧增加,2012年,力拓集团发生了20多年来的首次净亏损。

我接手的力拓集团根基稳固,员工素质良好,但这个庞大的企业迷失了前进方向。

在业务兴旺的年代,我们过分关注业务增长,忽视了股东利益。

当时我清楚地意识到在狂热追求业务增长的那些年,我们长期奉行的基本理念受到了侵蚀。

我们需要重新进行业务定位。
 
自我任职以来,大宗商品价格下降了一半以上。

因此,我面临的挑战是强大的,但与之伴随的机遇和我应对这种挑战的目的性也是强大的。

如果你是一个企业的当家人,你就不得不决定员工的着力点。

刚一上任,我就提出我们应致力于向股东兑现投资价值。

这听起来容易,但实际做起来非常艰难。

许多企业并不缺乏辉煌亮丽的战略,但执行得很差。

上个月,在哈佛大学,面对和你们一样的大学生,我对他们说,执行速度对于制造声势和建立真正的紧迫感是至关重要的。

我确定了三个核心要务,简单地说,就是:提高绩效,加强资产负债管理,取得实际成效。

我们需要做好多方面的工作,如勘探、开采、物流、安全、环境效益、社区和客户。

然而,谈到财务指标,我想让力拓以其卓越的现金净流出和可持续回报为人们所称道。

我想让我们的每个员工把公司的每一块钱都当作自己的钱来花。 

这听起来是个很简单的观念转变问题,但对一个大型机构来说,这意味着关注点的重大转变。

关注重点并不是一个过后即忘的时髦口号。 

关注越强烈,它产生的势能就越大。

见效也就越快,在这种情况下,我们就有机会对其进一步完善或迅速校正航向。

我刚掌舵时,有人对我说,对于我们这样一个庞大的企业,要做好现金管理是不可能的。

我现在关注的是每个月的现金实现能力,而不是通过会计核算这个后视镜驾驶力拓集团这辆战车。

现金不会说谎,有或没有,一目了然。

然而,有人对我说,我们面临着这么多变量,要逐月预测并实现既定现金流量是不可能的。

他们错了。现金现已成为我们的关注重点,而且这种关注并不仅限于本公司业务范围内的现金。

在今年的年度股东会议上,一位股东说,今年的年度报告一共24次提到现金。

我们目前的投资分析更加关注本公司的现金和债务情况,同时也关注竞争对手的现金和债务情况。

可以明确地说,我们对自身责任和产生现金的重点关注已经根深蒂固。 

两年半的实践证明我们实现了自身的承诺,而且超越了预期目标。

我们的发展速度超越了事先的承诺,而且远远超过本行业其他公司。

我们对本公司各方面的成本分别核算。
我们削减成本基数55亿美元。
我们将冗余营运资金剥离出来,仅此一项就“解放”了超过20亿美元。

我们采取的决定性变革措施之一是严格审查资本配置。

我们的资本性支出在2012年竟高达176亿美元。
今年预计为55亿美元。

在资产负债管理方面,我们是本行业最稳健的公司之一。
在两年半的时间内,我们的净债务减少了40%左右,我们的杠杆率为21%,令其他公司羡慕不已。

这意味着我们今年早些时候即能回购价值20亿美元的股份,最近中期股息比上期提高了12%。

截至今年6月30日的六个月期间,我们的主营业务利润达到了采矿公司所能达到的最高值,而且这是在不损害利润长期增长的前提下实现的。

重要的是,我们在此过程中始终关注安全和环境问题。

我们用全员工伤频率衡量安全生产,目前是本公司成立142年来安全状况最好的时期。

自2008年迄今,在这6年时间内,我们的温室气体排放强度下降18%。

这是我们将实现盈利与可持续发展统一起来的又一个例证。

我在汽车业和力拓的经验有哪些值得与大家分享的呢?

领导就是尽早向大家发出强有力的号召并确保责任明确。

我的朋友、福特汽车公司前任掌门人艾伦·穆拉利成功地使这家标志性汽车公司实现了转型,他和许多企业领导人也抱有这样的领导理念。

这是因为你的计划就是你的承诺。
你应做到言必信,行必果。
只有这样你才能赢得大家的信任和信赖。

在力拓集团,我果断重组了高管团队,合并了一些业务单位,关闭了一些业务设施部门,剥离了一些业务。

做出或执行这些决定并不那么容易。
根据我的个人经验。我深知此类行动会导致痛苦。

在我早年领导澳大利亚通用汽车公司重组时,我做出了一些颇为艰难的决定,包括建议关闭五家工厂,并解雇员工约10,000人。

有时,你根本没有什么选择,只能直面痛苦的现实。

但是,你应给出诚实的建议并围绕既定的关注重点迅速行动起来。

一个机构无论大小,总有许多需求相互冲突。

正如我前面指出的那样,对于我们来说,产生现金理所当然地成为我们的关注重点。

因为一个不能盈利的企业,一切都无从谈起。

有时,我们的社会责任促使我们帮助他人看到更大范围的现实,即使这种现实是令人痛苦的。

领导者的一项重要职责是确定明确的目标或重点,以调动每个员工的工作热情。

如果说强有力的号召和明确的重点是两个重要的领导原则,着眼于未来则是领导者的指南针。

所有领导者都需确保其企业有存在的现实价值,不要使其成为过时的老古董。

苹果公司创始人斯蒂夫·乔布斯说:“创新是领导者和其他人的重要区别。”

我在汽车业亲眼看到了自动化的发展演变,我希望确保力拓集团走在新技术的前列。

我们是领导者,但我们不要沾沾自喜。
 
2005年,我们放眼世界,寻求可以采纳、变通和创新的新观点和新视角。

我们有意避免参观其他公司采矿作业。
 
我们看到无人操作设备研发,我们看到石油和天然气钻采远程操控平台,我们领略到了数据的力量,迅速开发大数据业务。

2007年,我们集合各方面的力量 ,开始在西澳大利亚珀斯建立铁矿石业务一体化控制中心,这是力拓集团最大的业务实体。

这种模式从根本上改变了本行业对一体化采矿的态度。

该中心很像航空控制室,我们通过它管理着15个铁矿井、1700公里的铁路线和3个港口,实时监控铁矿石的开采、装运和出口作业。

该中心位于距总部1500公里的珀斯市,相当于从北京到成都的距离。

我们目前使用全自动卡车,全自动钻采设备,即将使用全自动载重列车。

我们利用大数据分析从该全球中心观察到的各厂矿的绩效变动情况。

我们广泛利用新技术,最大限度地提高生产能力和效率。

上述活动无一不是创新的成果,所有分析都是通过我们所称的“未来矿井TM”系统进行的。

有人将其视为自动化,也有人将其视为大数据。

它当然包含这些方面的要素,但我不想界定其界限。

因为这会限制人们的思路,妨碍新观点和新办法的产生。

为避免落伍,你应保持开放的头脑,随时接受新观点。

我阐述的三个观点,即强有力的号召、迅速行动并抓住重点以及着眼于未来,都含有风险因素,对于公司和你本人都是如此,无论你是普通人还是领导者。

那么,你怎样防控这些风险?
通过合作、顾问指导和友谊。

从企业角度看,我们总是希望与其他机构建立合作关系。
这正是我们与中铝公司和清华大学等业界领袖建立合作关系的原因。

当然,并不是每个计划都能成功,但我们的目的不仅是将最优秀的头脑集中起来,还要对新任务和新机遇保持最开放的头脑。

以上是从企业角度来说的,那么,从领导者个人角度看又是如何呢?

与企业相似,你个人也应不断刷新自己的思路。

我有一位顾问负责测试我的直觉和判断。

以确保我保持开放的视野,承担并非我喜欢的“艰巨任务”。

你需要为自己的头脑补充真正有价值的东西,不应满足于自己头脑中现有的东西。

我本人加入了各种各样的行业协会,从应用科学到采购协会不一而足。

我还是各种各样的全球性贸易和商业论坛的活跃分子。

我还加入和参与了许多文化和艺术团体。

这些业余活动和以前的职业经验使我在力拓集团领导人的位置上游刃自如。

这个位置涉及范围广,工作量大,没有多方面的知识和经验是无法胜任的。

这些各种各样的团体虽说与我的本职工作无关,但参与它们的活动有助于我合理安排自己的时间,有助于我做出明智的决策,也有助于我极其敏锐地抓住当前的工作重点乃至每一个细节。

同样重要的是,这些看似与本职工作无关的活动能带来新观念,促进创造性思维,并使我有机会将其“回馈”给众人。 

我注意到清华大学的校训强调“社会责任”。

我建议你们不要将自己局限于本专业,而是要开拓新的友谊,积极参加本专业外的社团活动,努力承担更多的责任,取得有价值的经验,拓展自己的视野和能力。

确定每年乃至每天的重点任务并努力将其实现。

做好你的职业规划,填充你的简历中的空白点,这些事要亲力亲为,没有人为你做这些事情。

人生中有价值的东西不会有人自动送上门来。

一个人只有表现出与其所寻求的职位相匹配的能力时才有机会晋升。 

你们当中也会有人会想只要完成学业,将来就会生活得很好。

但是,生活在21世纪,要求你们不断重塑自我,掌握新的技能,向他人奉献有价值的东西。

这对于生活在中国的你,对于你们一代人意味着什么?

作为本国人,你们也许看得不那么清楚,但作为一个在最近20年来经常前来中国的人,我亲眼见证了中国正在经历的巨大变革。

这些变革在今天变得更加明显,受到更认真的审视,伴随着更高的期望。

在全球性意义上的问题上,其他国家越来越期待中国发挥与其地位相匹配的领导作用;他们认为,中国有占世界五分之一的人口,不久将成为世界上最大的经济体,因此中国的领导作用是当之无愧的。

需要指出的是,这不是一个零和游戏。

中国的经济增长并不是以其他国家的损失为代价的。我们都会受益于一个稳定和繁荣的中国,正如中国受益于与其保持贸易往来和观念交流的稳定和繁荣的全球。

我们在本世纪面临的许多挑战是没有国界的,气候变化就是一个典型的例子。

从绝对数量上看,中国是世界上最大的二氧化碳排放国,中国因此受到批评;但就像中国大多数方面的统计数据一样,中国的人均二氧化碳排放量相对较小。

尽管如此,中国在解决这个问题方面发挥了积极的领导作用。

中国将其强烈的社会责任意识从国内推向全球,我们无不得益于中国自行发展起来的专业能力和技术。

确实,中国的许多政策和技术正是在清华大学形成的。

其中有些政策和技术是在座的一些专家拟订或开发出来的。

你们当中的一些人即将走上工作岗位,请记住:今天的领导者也曾处在你们目前的位置上。

他们也曾作为学生思考自己这一生到底该干点什么。

他们也曾面临挑战,但他们没有坐等他人帮助,而是勇敢地迎上去,敢冒风险,努力奋斗,靠自己的力量解决问题。

但他们并不是单枪匹马地去干。他们谦逊、明智地接受指导者的建议,他们有良好的合作伙伴为其分担任务和风险。

我认为,你无论选择那条道路,都有成为领导者的潜质。

能否充分发挥自己的潜质取决于你自己,但甘冒风险和果断决定是必不可少的。

通向成功的道路不是笔直的,而是有许多选择和途径。

正如清华大学校训所言,成功还涉及到自律和社会责任意识。

良师益友能够给你带来新的视角,增强你的信心,鼓励你坚定不移地沿着自己的道路走下去。

我希望你坚定不移,并希望你最终成功。 

我希望你们当中会产生未来的马云、斯蒂夫·乔布斯和钱学森,我衷心期望看到你们的成就。

预祝你们有所作为,为自己从事的工作赋予最大的价值。

在你们扬帆启程之际,向你们致以最美好的祝福。谢谢大家。